三、古代经脉医学的创始人之一的俞跗会做开颅手术吗？

    王立群先生在讲述“华佗能用‘麻沸散’做腹腔手术”的时候，说《史记》中所记载的“俞跗会做外科手术”的事迹不大可信，认为在中国及世界上真正实施剖腹手术的第一人应该是华佗。孙立群先生在讲扁鹊给虢太子治病的时候，也通过中庶子之口提到了俞跗可以通过手术来整理内脏。

    （一）有关“俞拊之为医”的三条史料与俞拊的命名

    俞拊是继歧伯之后的“大古神医”，在《韩诗外传》与《史记》里写作“俞跗”，《说苑》里写作“俞拊”。有关的记载如下：

    ○中古之为医者曰俞跗。俞跗之为医也，搦脑髓，爪荒莫。吹窍定脑。死者复生。（韩诗外传）
    ○中古之为医者曰俞拊。俞拊之为医也，搦脑髓，束肓莫。炊灼孔窍而定经络。死人复为生人。（说苑）
    ○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镵石撟引、案扤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脏之输。乃割皮解肌，决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漱涤五脏，练精易形。（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上记三则史料中用加粗字体表示的是叙述“俞拊之为医”的谓语主句：吹窍定脑。炊灼孔窍而定经络。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脏之俞。

图3  俞拊炊灼孔窍而安定经脉

     “俞”作为人的姓氏时，读作“渝”。而与“输”同音同义的“俞”则是经脉现象循脉感觉在走行过程中转变方向的地点。“付”字的甲骨文有“一手持艾，灸灼人背”的象形。如果加上手与足的偏旁则成为“拊”或“跗”，表明了施灸的处所。俞拊或俞跗这一称呼表明，他是一位施灸于手腕与足踝部的脉口处以引发出循脉感觉来诊治疾病古代医家，这也就是他获得这个绰号的缘由。（图3，4）

图4 “俞”的古文字起源

    《韩诗外传》约成书于西汉初年，《说苑》则稍晚，它们称俞拊为“中古”之医者，其目的在于给巫医弟父或苗父让出“上古”的位置，从而衬托出俞拊循脉诊治疾病卓有应验的神奇。西汉末年成书的《史记•扁鹊仓公列传》的作者识破此点，删除有关巫祝的描写，而使俞拊回归到“上古”，恢复了正史所载：“大古有歧伯、俞拊”的历史本来面目。从而说明，俞拊之术与巫祝之法没有关系。

    （二）俞拊“一拨脉法”的效验与神奇

    在前记三条史料的谓语主句里，所用的动词是“吹”、“炊灼”与“一拨”。吹，同炊，即是炊或炊灼，也就是把艾炷放在皮肤的孔窍上点燃起来，然后用口吹风助燃的意思。《灵枢•背俞》所载“以火补者，勿吹其火，须自灭也。以火泻者，疾吹其火，传其艾，须其火灭也。”就是对吹灼的形象说明。在这里，吹（炊）、炊灼与“一拨”是同义词，而“一拨”的整个意思是“一拨见应”，即引发出循脉感觉使之到达病所而出现可以观察到的“应”， 即应答反应。 吹与炊灼的对象是“窍”，也就是“孔窍”。在《说苑》原文的传抄过程中，把“孔窍”误为“九窍”。“九窍”是耳目口鼻与前后二阴，怎么能炊灼呢?

    “定”就是安定的意思，意指康复。“经络”的概念出现较晚，“定经络”应该是“定经脉”，也就是使循脉感觉的走行路线从横斜趋向病所的状态得以改为正顺而趋止于头部，这也就是“定脑”。趋病走行的脉改变为趋头走行，于是疾病就痊愈了。当死之人也就“复为生人”。

    （三）脉乱而死之后的循脉解剖脏腑

    前述“死者复生”只是循脉治疗的预后之一，反过来讲也可以因为治疗无效而死，成为“死人”。死了又怎么办呢？解剖而视之！

图5 死可解剖而视之示意图

    出土的古代脉书之一的《阴阳脉死候》中有“三阴腐脏烂肠而主杀 ；阴病而乱，则不过十日而死”的记载。所论为手足三阴之脉同时出现，全部横行别出而会聚于胸腹部的“募”。被认为，各脉均从此处“入”于患病的脏腑。不过十日，病人果然死了。其时，为了找到诸脉的走向所归，当然要剖视，探究一下各脉与不同脏腑之间的对应关系。于是便“割解决结搦，揲爪湔浣漱”，开颅、开胸、开腹……整理清洗,果然找到了某一个脏腑上的腐烂化脓病灶（图5）。

    事实是：俞拊乃是上古时代操“一拨” 感循脉法为人诊治疾病的伟大的医家的代表，而经脉与脏腑的对应关系，也正是根据循脉感觉的“气至病所”或“脉入脏腑”，而经过病理解剖而视之所见到的。

    据《史记》所载，在其时，在公元前六世纪以前，俞拊的盛名远远超过号称扁鹊的秦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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